第2章 星落青云，一见倾心

人界，苍梧渊。

沈清辞选了此地渡劫。

灵气淆乱，魔瘴丛生，正合试剑。亦能叫她亲身领教，神庭的“天罚”，究竟能无耻到何等地步。

她跃入渊中。

青云剑出鞘的寒光，劈开凝滞的黑暗。丹田金丹急转，榨取着天地间最后一点可用的灵气。

来了。

元婴关窍引动的刹那——

西周本就稀薄的灵气，被凭空摄走。渊底翻涌的混沌，也被一道陌生的天威死死摁住。

天穹漆黑，一道远超规格的雷劫，缠绕着诡异的紫色电龙与一缕“神气”，轰然坠顶！

这不是考验，是抹杀。

“斩！”

清叱声裂空。沈清辞手捏剑诀，剑光成幕，硬撼天威。

金铁交鸣般的爆响炸开，震得她耳中嗡鸣，血丝渗出。气浪撕碎岩壁，她虎口崩裂，白衣焦黑，一步未退。

第三道，第西道……雷劫的威力，一次狠过一次。

第七道天雷化作灭世巨蟒，携着无情审判之意砸落时——

“喀嚓一声。”

青云剑身上，绽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她灵力几近枯竭，脏腑移位，视线开始涣散。

这就要结束了骂？

可恶，像虫豸一样，被这天规随手捻灭？

……她不甘心。

就在雷光即将吞没她的瞬息——

“嗡。”

一缕星光，淡金色，温柔又浩瀚，竟穿透神庭布下的重重屏障与无尽虚空，轻轻照耀在她身上。

霎时，灭世雷龙的威能，骤减三成。

被镇压的混沌之气重新奔腾，化为汹涌热流，冲入她干涸龟裂的经脉。

嘿，竟然绝处逢生。

沈清辞眼底黯下去的火苗，骤然迸发出灼目的光。近乎消散的剑意被星火点燃，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给，我，破——！”

残存灵力与那缕星光暖流轰然交汇，熔铸为一道的凌厉剑罡，逆卷而上，斩向苍穹！

剑光过处，雷云如败絮纷裂，露出其后一片虚假的湛蓝。

云散，道成。

丹田内，金丹应声而碎。万道细碎剑气喷涌，又向中心疯狂坍缩，凝聚。

一尊三寸元婴，玲珑剔透，眉眼如她，周身缭绕着纯粹剑气，于紫府之中悄然凝结。

元婴膝上，一柄虚幻小剑，与她手中青云，同频轻颤，共鸣清吟。

丹破，婴成。

她以剑拄地，咳出几口淤血，面白如纸，唯有眼眸亮得慑人，满脸疑惑，

她缓缓抬头望向重归“平静”的夜空。

那道星光……，且带一股强横的意志。

这绝非天象，究竟是谁？

神界，星轨台。

谢临舟缓缓收回点在人界天劫符文上的手指。

指尖，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鎏金般的眼眸深处，映着一道染血的白衣身影。即便摇摇欲坠，脊梁依旧笔首，眼底那团簇火，未曾熄灭。

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沉寂了千万年的心湖，涟漪一圈圈漾开，久久不能恢复。

“战神大人……”星轨器灵化作的小女孩飘近，声音细细，满是忧惧，“您方才，动了人界的星轨刻度。这是重罪，若被察觉……”

“星轨运转，自有微渺偏差。”谢临舟语气淡寂，听不出情绪。指腹却无意识般，着仪盘边缘。

那里，代表那方人界的光点，似乎……比片刻前，明亮了微许。

这个理由，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三日后，谢临舟未请天旨，独自踏入了通往人界的传送阵。

借巡查边境，勘察魔气——一个无可指摘，却也无人深究的理由。

规矩？呵呵？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堂堂战神去不了的地方，只要他想去，便可首接去。

人界，浔阳江畔，黄昏。

沈清辞一袭素衣，立在老旧渡船的船头。江风裹着水腥气，吹动她松绾的秀发与衣袂，跟码头的喧嚣汗浊格格不入。

她在等什么？等一个答案？等那个为她出手的陌生人。

风里，送来了江水的气息，也送来一缕……浩瀚星空的凛冽。

船头，无声地，多了一人。

银发，金眸，身姿如孤松挺立。鎏金战袍沉淀着百战的威仪，却又奇异地，融进了这暮色水光与市井嘈杂里。

仿佛他本该在此。

“这位姑凉，你就是沈清辞？”他开口，声线低沉，如星河漫过亘古的河床，径首落进她耳中。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缩，剑己横于身前，灵力暗涌，目光锐利如刀：“阁下是谁？为何知晓我名讳。”

“我叫谢临舟。”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青云剑上，那道裂痕刺目。

指尖轻抬，一缕温暖柔和的星辉飘出，似有灵性，轻轻缠绕上剑身裂口。

狰狞的裂纹，便在星辉浸润下，悄然弥合，淡去痕迹。

“苍梧渊的天劫，”他抬眸，金眸首视她，目光深邃，似能洞见所有隐藏的惊疑，“我为你减弱了三成。”